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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瑾琛終於慌了。
他意識到，這一次我是真的不要他了。
第三天清晨，病房門被推開。
顧瑾琛拽着顧子軒走了進來。
不同於往的溺愛，這次他動作粗魯，幾乎是把孩子拖到了我的病床前。
“跪下。”
顧瑾琛聲音沙啞，眼底是一片駭人的紅，顯然這幾天他也沒睡好。
顧子軒被嚇得一哆嗦，“噗通”一聲跪在地上，眼淚瞬間涌了出來，那雙絞在一起的小手顯得無助又可憐。
“林媽媽......對不起......我知道錯了......”
“我不是故意的，我以後再也不敢了......求求你別趕爸爸走......”
孩子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若是旁人看了，定要指責我這個繼母鐵石心腸。
我冷眼看着這場苦肉計，心裏只覺得厭煩：“顧瑾琛，如果你是帶他來演戲的，那就滾。”
“不是演戲。”
顧瑾琛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
他沒理會顧子軒的哭喊，而是轉頭看向我，眼神裏帶着一種孤注一擲的決絕和哀求：
“馨悅，我知道以前是我做得不夠好，讓你受委屈了。”
“車已經在樓下等着了。道完歉，我就讓人把他送回鄉下老家，交給爺爺帶。”
我猛地攥緊了身下的床單，呼吸一滯。
送走？
要知道，顧子軒就是顧瑾琛的命子。
這七年來，哪怕顧子軒在學校把同學打骨折，顧瑾琛都沒舍得動他一手指頭。
我也曾提過讓孩子住校，每次都會引發劇烈的爭吵，他總說我容不下孩子。
可現在，在我和孩子之間，他竟然選了我？
“你說真的？”我聲音澀，帶着一絲不敢置信。
“真的。”
顧瑾琛蹲在我面前，把頭深深埋進我的手掌裏，溫熱的液體溼潤了我的掌心。
“這兩天我想明白了。孩子沒了我也痛，但我更不能失去你。既然他在這個家讓你痛苦，讓你沒有安全感，那就讓他走。”
“馨悅，這個家不能沒有你。以後只有我們兩個人，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他抬起頭，那雙曾經讓我沉淪的眼睛裏，此刻寫滿了破碎的深情和悔恨。
一旁的顧子軒還在哭鬧着喊“爸爸別不要我”，可顧瑾琛這次沒有回頭哄一句，只是死死地盯着我。
我的心，很不爭氣地顫抖了起來。
我愛了他七年啊。
我太了解他有多愛這個兒子，所以才更明白，做出這個決定對他來說意味着什麼。
如果他能爲了我，舍棄他最寶貝的兒子......是不是說明，在他心裏，我終究是第一位的？
只要沒有那個惡魔在中間，我們是不是真的能回到從前？
理智告訴我應該拒絕，可看着眼前這個憔悴不堪，滿眼祈求的男人，我那該死的心軟又一次占據了上風。
“顧瑾琛......”我眼眶發酸，“這是最後一次。”
見我鬆口，顧瑾琛狂喜地抱緊我。
“謝謝......謝謝你馨悅......以後我一定加倍對你好，決不讓你再受一點委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