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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陳爍這個bug出現。
雖然他脾氣壞得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說話總帶着少爺慣有的刻薄,還時常嘲諷我半路截胡了他暗戀青梅的留學名額。
但誰讓他實在貌美,異國他鄉,真的很難拒絕一個八塊腹肌,長得帥活還好的帥氣男大暖床。
戀愛三年,他會嘲諷我鑽錢眼裏了,會對我的審美嗤之以鼻。
也會是因爲我逛街隨口提起的童年舊事。翻邊二手市場找一個停產的舊娃娃。
"拼多多上隨便找的。"他別過臉,"看你可憐。這種粗制濫造的鄉村娃娃,已經停產很久。
後來我才知道,陳大少爺第一次下載了拼多多,又翻遍了二手市場,最後才勉強找到一個。
朋友笑他:“爍哥,你對姜小滿這麼上心,該不會——”
他踹了對方一腳:“放屁!我是替飲晴照顧她!飲晴心善,見不得人可憐!”
哼,這種嘴硬心軟的人我見多了,嘴硬多親親不就軟了。
我無法判斷沉淪的節點,最上頭的時候,和姜家立了生死狀:
拿下城北那個和政府的大,換我婚姻自主權。
現在想想,真是賠本買賣。
可看着桌上那個醜得可笑的娃娃,我這顆習慣了算計的心,居然生出了一點荒唐的的指望。
快要成型時,姜飲晴突然橫一腳。
要我讓出熬了三百夜的核心方案,給她那個連財報都看不懂的貧困生男友鍍金。
團寵一滴淚,全家人屠城。
我頂住了全家的冷嘲熱諷,卻沒想到陳爍會掐着我手腕質問:
“讓一個而已,你至於嗎?”
“飲晴從小沒受過氣,競標失敗她被圈子裏笑話怎麼辦?她今天難過到連美甲都沒心情做了!”
“你那麼能吃苦,再熬幾年不就翻身了?”
我看着他焦急維護她的臉,突然覺得這三年像個荒誕喜劇。
原來在他眼裏,我的苦不是苦,是“能吃苦”。
所剩無幾的自尊心快要將人壓垮。
那句“失敗我就要去聯姻了”在喉嚨裏卡了幾圈,
最後丟下一句分手吧就匆匆逃離。
陳爍大概是人生第一次被甩。
他氣極反笑,丟下一句“好,他們果然沒說錯,錢對你來說就這麼重要”就摔門而去。
回國聯姻那天,只有姜飲晴來送我。
她貼心地給我看手機相冊——全是分手後陳爍和她的親密合影。
“姐姐,”她眼神憐憫得像在看流浪貓,“被愛是需要天賦的。”
“連家人的愛都沒感受過的人,怎麼配得到愛情呢?”
也許姜飲晴說得對。
那是我第一次試圖從命運的棋盤上,爲“真心”挪一寸立足之地。
結果輸得底褲都不剩,人財兩空。
我抬眼看着陳爍依舊驕矜的臉,突然覺得心有點累。
“讓開。”
“心虛了?”他堵住路,氣急敗壞道:
“姜小滿,你當年——”
“我說,讓、開。”
僵持時刻,一道能掐出水的嬌柔聲音了進來。
“姐姐?你怎麼在這裏呀?”
姜飲晴穿着珍珠粉的緞面禮服,帶着三四個跟班,衆星捧月地走過來。
她極其自然地攬上陳爍的肩,笑容甜得能齁死人:
“我知道了——專程來堵陳狗的?背着我們說小秘密呢。”
看着對面貼在一起的“金童玉女”,我冷靜下來:
“不是。我來參加雲端塢的科創體驗會。”
“怎麼可能?”姜飲晴驚訝地捂住嘴,演技浮誇得能拿奧斯卡,
“這體驗會名額可嚴了!我托了好幾層關系,還以三倍價格訂了萬裏酒店的套餐才拿到......”
她上下打量我,眼神裏寫滿“你配嗎”:
“姐姐,你不會是走錯場了吧?名額造假可是會被永久拉黑的哦。”
周圍吃瓜群衆的目光瞬間聚焦。
這場體驗會匯聚了半個商圈的巨鱷,一張邀請函被黃牛炒到六位數。
我沒有被冒犯的惱怒,反而好奇地挑眉:
“你說我的名額是假的?”
姜飲晴輕笑着搖頭,語氣得意:
“當然了,邀請名單是周燃少爺親自核定的——周家知道吧?
這次的聯合主辦方。他昨晚還把最終名單發給我看過呢。”
她特意加重了“周燃少爺”四個字,周圍立刻響起低低的驚嘆。
周家那位小祖宗是出了名的難搞,能拿到他親自核定的名單,確實拿出來炫耀。
見我不說話,她身後那個叫王薇的跟班很“懂事兒”地發出嗤笑:
“飲晴,你說得這麼隱晦,真怕有些臉皮厚的聽不懂呢~說不定人家是想跟着‘前男友’蹭進來的呀?”
空氣裏飄蕩着若有似無的譏誚。我心裏連半點火都懶得起。
嘉賓名單上當然沒有“姜小滿”——
因爲我名字在主辦方席位的第一個。
她說的周燃是陸止川的學弟,這個他求了我半個月我才勉強帶上他玩。
這小子倒好,幾天不見就敢拿我的名單去獻殷勤?
“可能有疏漏吧。”我懶得糾纏,轉身要走,“先失陪。”
王薇突然一個箭步擋住去路:
“心虛了”她笑得意味深長,“名額是不是真的,看看邀請函不就知道了?”
說罷竟然直接伸手來搶我的手包!
她動作突然,拉扯間,手包的磁扣“啪”一聲崩開——
裏面的東西譁啦啦散落一地。
一個芭比娃娃造型的吊墜。
滾了兩圈,精準地停在陳爍鋥亮的皮鞋尖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