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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起床時,周文昊已經上班去了。
我走進廚房裏打開冰箱。
冰箱裏,我昨天剛買的進口車厘子、有機藍莓,還有爲備孕準備的燕窩和海參,全都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許多我不認識的、貼着“孕婦專用”標籤的營養品,塞得滿滿當當。
白曉曉跟在我身後,小聲解釋:
“這些......是文昊哥早上特意去給我買的。”
“他說我需要補充營養。”
“你的那些東西,他說孕婦不能亂吃,就......就先收起來了。”
她指了指垃圾桶。
垃圾桶裏,是我那盒幾百塊一斤的車厘子。
我口一悶,強忍着才沒把垃圾桶扣在她頭上。
我關上冰箱門,轉身看着她。
她身上的睡裙,是我去年生時,自己咬牙買下的禮物,一次都舍不得穿。
現在,它被撐得有些變形,領口還沾着一滴漬。
我冷冷地開口:
“把它脫下來。”
白曉曉愣住了,隨即眼淚涌出眼眶:
“對不起,簡寧姐,我昨天來得急,沒帶換洗的衣服。”
“文昊哥看我可憐,才......才讓我先穿你的。”
“我洗淨了還給你,好不好?”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是周文昊打來的視頻電話。
我按下接聽,周文昊的臉出現在屏幕上。
他正坐在辦公室裏,一臉關切,開口卻是對白曉曉說的:
“曉曉,牛喝了嗎?早上我給你買的核桃吃了沒?”
他的目光掃到屏幕邊緣、正在哭泣的白曉曉,臉色立刻變了。
“曉曉,你怎麼哭了?是不是簡寧她欺負你了?”
白曉曉連忙擦着眼淚,對着屏幕拼命搖頭:
“沒有沒有,文昊哥,簡寧姐不讓我穿她的衣服。”
周文昊的火氣“噌”地就上來了,他對着屏幕裏的我怒吼:
“簡寧!你有沒有搞錯!一件衣服而已,你至於嗎?”
“曉曉是孕婦,你讓着她點不行嗎?”
我舉着手機,看着屏幕裏那個暴怒的男人,只覺得無比陌生。
他從來沒對我這麼大聲說過話。
“還有!”
他像是想起了什麼,繼續吼道:
“我早上給你發信息,讓你中午燉個烏雞湯給曉曉補補身子。”
“你燉了嗎?”
“我告訴你,今天曉曉要是少喝一口湯,我回來跟你沒完!”
他“啪”地掛了電話。
屋子裏一片死寂。
白曉曉怯生生地看着我,小聲說:
“簡寧姐,要不......就算了吧,我不喝也沒關系的。”
我沒說話,轉身從冰箱冷凍層拿出一只凍得梆硬的烏雞,扔進水槽。
然後,我拿出手機,看到周文昊發來的銀行扣款短信。
——您尾號XXXX的儲蓄卡賬戶,消費支出20000元。
這是我們存了三年,準備用來做試管嬰兒的錢。
昨天,他還信誓旦旦地對我說,要爲我們未出世的孩子“積福”。
今天,他就拿着這筆“積福”的錢,去爲另一個女人和她的孩子揮霍。
我的心,一瞬間冷透了。
一下午,我就在廚房裏和那只雞較勁。
傍晚,周文昊回來了。
他一進門,就聞到了湯的香味,臉色緩和了不少。
他脫下外套,徑直走到白曉曉身邊,柔聲問:
“今天怎麼樣?寶寶乖不乖?”
我端着湯從廚房出來。
“湯好了。”
我把湯碗重重放在桌上。
周文昊走過來,拿起勺子嚐了一口,立刻皺起眉頭:
“怎麼沒放鹽?”
我面無表情地回答:
“醫生說孕婦不能吃太鹹。”
“那也不能一點鹽都不放啊!這讓人怎麼喝?”
他把勺子一扔,不耐煩地說:
“算了算了,你去盛碗飯來,我將就着喝。”
他自顧自地給白曉曉盛了一大碗,小心地吹涼了喂到她嘴邊。
我看着這一幕,胃裏一陣翻江倒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