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姜靜儀睜眼,只見顧聿川扶着阮棠走了進來。
阮棠穿着一身淺粉色的連衣裙,與佛堂的肅穆格格不入。
她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顧聿川,這裏是我父母的法事現場,讓她滾!”
“阮棠這幾天情緒一直不穩定,昨天又說要自,我實在放心不下。”
顧聿川皺了皺眉,語氣縱容,“她只是在旁邊待着,不會打擾到你父母。”
“她站在這就讓人覺得髒。”
說完這句,姜靜儀沒理會兩人,示意法師可以開始了。
今天是父母的忌,她不想鬧什麼幺蛾子打擾二老清淨。
法器聲響起來,法師們開始誦經。
姜靜儀跪坐在蒲團上,目光落在案台旁的大熒幕上。
那裏本該循環播放父母生前的照片,是顧聿川特地從回姜家帶來的。
可下一秒,熒幕上的畫面讓她渾身的血液都凍住了。
熒幕上不是父母的笑臉,而是顧聿川和阮棠的親密視頻。
畫面裏,兩人在酒店的大床上糾纏,尺度大得不堪入目。
佛堂裏的誦經聲戛然而止,所有人都驚呆了,目光齊刷刷地落在姜靜儀身上。
“啊!”阮棠尖叫一聲,捂住臉躲到顧聿川懷裏,“怎麼會這樣,是誰故意的?顧先生,你快去關掉!”
姜靜儀猛地站起來,渾身氣得都在發抖。
顧聿川再,也不會在她父母的法事上做這種事。
“是你做的。”
姜靜儀沖過去,一把揪住阮棠的頭發,用力將她的頭往案台的方向按,“你敢在我父母的靈前撒野,給我跪下道歉!”
“疼!顧先生,救我!”
阮棠疼得眼淚直流,拼命掙扎。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姜靜儀,放開她!”
顧聿川臉色鐵青,伸手去掰姜靜儀的手。
“有什麼事別在這裏鬧,給你父母留點體面!”
“體面?”
姜靜儀仰頭看着顧聿川,眼淚終於掉了下來,“她把這種髒東西放到我父母的法事上,你跟我說體面,顧聿川,你是不是瞎了!”
顧聿川被她眼底的絕望刺得心口一緊,可看着懷裏哭得發抖的阮棠,還是硬起心腸伸手抄起案台上父母的骨灰盒。
“我再說最後一遍,放開她。否則,我現在就把你父母的骨灰砸了。”
顧聿川的手指就按在蓋子上,仿佛下一秒就要摔下去。
姜靜儀的身體瞬間僵住,紅着眼死死地盯着他。
“顧聿川,你敢動一下試試。你要是敢砸,我今天就把她拉去沉海,讓她給我爸媽陪葬!”
她的眼神太過決絕,顧聿川竟一時不敢動作,只是面無表情地與她對峙。
就在這時,阮棠突然狠狠一口咬在姜靜儀的手上。
姜靜儀吃痛,手不自覺地鬆了開。
阮棠用力推開姜靜儀,跌跌撞撞地往顧聿川那邊跑。
“顧先生,救我!”
她目標明確撞在顧聿川的胳膊上。
顧聿川手裏的骨灰盒“啪”的一聲掉在地上,蓋子摔開,白色的骨灰瞬間撒了一地,被穿堂風卷得四處都是。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
姜靜儀看着地上散落的骨灰,瞳孔猛地收縮。
她慢慢蹲下身,指尖顫抖地去碰那些骨灰,眼淚砸在地上,暈開一小片水漬。
“爸......媽......”
她聲音輕得像耳語,下一秒,突然爆發出來,瘋了似得撲過去摁住阮棠的頭貼在地上。
“把我爸媽的骨灰裝回去!裝回去,就算你用舌頭舔也要給我舔淨!”
刺鼻的骨灰鑽進阮棠口鼻,她咳得撕心裂肺。
“放開我!好髒!好惡心!”
阮棠拼命扭動身體,淚水糊了一臉,狼狽不堪。
“姜靜儀你瘋了!快鬆手!”
“啪——”
清脆的巴掌聲響起,阮棠的臉瞬間腫起老高,嘴角有血絲溢出。
姜靜儀的聲音冰冷至極。
“再說一句髒試試?”
她死死拽着阮棠的頭發,迫使她的臉貼着骨灰,“給我撿起來!一點都不能剩!不管你用什麼都要把我爸媽的骨灰裝回去!”
“姜靜儀,你住手!”
顧聿川目攥緊拳頭,卻猶豫着沒上前。
他從沒見過這樣的姜靜儀,像一頭被到絕境的小獸,眼底只剩絕望和悲涼。
可姜靜儀充耳不聞,一下又一下摁着阮棠的腦袋往地上撞。
直到後腦傳來一陣劇烈的鈍痛,粘稠溫熱的液體順着她的頭頂往下流。
回頭,一片血紅中顧聿川站後面,手裏攥着從法師那裏搶來的法器,上面還沾着她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