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蓁蓁看着指尖那兩枚銅錢。
作爲曾經掌控數十億資金流向的頂級CEO,她對數字有着近乎本能的敏感。
在這荒年,購買力被無限放大,這兩文錢,就是她在這個時代撬動地球的第一個支點——她的原始資本。
【叮!交易成功。宿主當前餘額:2文。】
系統的機械音在識海中回蕩。
“購買肉包子。”葉蓁蓁下達指令,同時警惕地環顧四周。
下一秒,溫熱的觸感和扎實的重量憑空出現在她寬大的袖口中,她用手臂掩住。
她避開遠處村民的視線,閃到一棵枯樹後,將那個白生生、冒着油光的肉包子拿了出來。
她咬了下去。
鬆軟的面皮之下,是飽含肉汁的緊實肉餡。那股被現代人詬病爲“油膩”的豬油香氣,此刻卻像是最極致的瓊漿玉液,在她涸已久的味蕾上瞬間炸裂!那濃鬱的肉香順着喉嚨滑下,一道暖流撫平了胃裏火燒火燎的灼痛。
這種源自生理本能的極致滿足感,竟讓她那顆在商場浸淫多年、早已冷硬如鐵的心,微微顫動了一下。
活下去,很好。
活着,才有無限翻盤的可能。
她三兩口咽下整個包子,連指尖沾染的一點油星都舔舐淨,這才重新在田埂間快速穿梭。
她背上了一個破舊的背簍作爲掩飾,但真正的寶藏,只有她能看見。
在旁人眼裏,這個剛被親哥打得頭破血流的瘋婆子,正對着一堆豬都不吃的野草發狠;但在葉蓁蓁眼裏,視網膜上跳動的綠色方框,全是一個個閃着金光的動態坐標。
【苦苣菜:一斤,系統回收價10文。】
【馬齒莧:一斤,系統回收價8文。】
【野薺菜:一斤,系統回收價15文(稀有)。】
她彎下腰,動作脆利落,指尖切斷部。每一把野菜被她收入手中,下一秒便消失無蹤,被系統直接回收轉化,而那個破背簍裏,依舊空空如也。這,就是她最大的秘密。
“喲,這不是霍大嫂子嗎?閻王爺沒收你,讓你又爬回來了?”
一道陰陽怪氣的女聲打破了田間的寧靜。
王嬸子叉着腰,站在自家僅存幾癟穗子的稻田邊,一雙三角眼裏淬滿了鄙夷和幸災樂禍。
“大家快瞧瞧,葉蓁蓁這是想錢想瘋了!她那個破背簍是空的,她本不是在挖菜,這是想趁我們不注意,偷我們田裏最後這點救命稻子!”
周圍幾個正在地裏刨食的婦人聞言,紛紛直起腰,對着葉蓁蓁指指點點。
“嘖嘖,真是狗改不了吃屎,剛被娘家打回來,又想來禍害鄰居。”
“霍家那幾個兒子也是造了孽,攤上這麼個娘,我看這白米飯她是這輩子都別想吃上了,只能跟豬搶食。”
葉蓁蓁手下的動作沒停,直到最後一株被系統鎖定的苦苣菜被“回收”,她站直身體,目光直直射向王嬸子。
她沒有像原身那樣跳腳對罵,而是拍了拍手上的泥土,一步步朝王嬸子走去。
“王嬸子,你說我偷你的稻子?”葉蓁蓁開口,聲音沙啞卻清晰。
“廢、廢話!不然你背個空簍子在這晃悠什麼?”王嬸子被她看得心裏發毛,卻還是梗着脖子喊。
“好啊,”葉蓁蓁在她面前站定,神情冷硬,“我這人有個毛病,看不得別人受窮。既然你覺得我挖幾棵豬都不吃的草,都是在惦記你這點寶貝。那不如這樣,你現在就去請村長來,當着全村人的面搜我的身,連我家那幾口破鍋都給你翻個底朝天。要是搜出了一粒米,我葉蓁蓁當場給你磕頭認錯!”
她頓了頓,眼神陡然變得凌厲如刀:“可要是……搜不出來呢?王嬸子,你當衆污蔑我這個剛死了男人的寡婦偷盜,這名聲的賬,咱們恐怕就得去縣衙好好說道說道了。我聽說你家小子在鎮上王記布莊當學徒,正等着轉正吧?要是他師父知道他有個愛造謠生事、品行不端的娘……你說,他那差事,還保不保得住?”
“你、你……”王嬸子心頭一震,如遭雷擊!
這葉蓁蓁什麼時候變得這麼伶牙俐齒了?尤其是那眼神,冷冰冰的,像在看一個死人。兒子的前程就是她的命子,她哪裏敢賭!
“我……我呸!誰稀罕理你這喪門星!挖你的豬草去吧,早晚苦死你!”王嬸子被嚇得腿一軟,差點沒站穩,最終只能色厲內荏地咒罵一句,竟是頭也不回地鑽進自家地裏,再不敢多看一眼。
周圍看熱鬧的人見狀,也都縮了縮脖子,生怕被這個變了樣的葉蓁蓁纏上,紛紛散了。
葉蓁蓁冷哼一聲,低頭看向背簍。
【叮!資源轉化成功,獲得30文。】
她沒有停歇,轉身向更深處的後山走去。在現代,這種荒年是災難;但在擁有系統的她眼裏,整座山都是一個未開發的原始寶庫。
【叮!發現天然無污染野蕨菜!】
在半山腰的一處陰涼地,系統發出了急促的提示音。葉蓁蓁眼神一亮,野蕨菜,在商城的價格竟然是苦苣菜的三倍!
她忍着頭部的痛,瘋狂采集。汗水浸透了補丁衣衫,額頭的傷口隱隱作痛,但她的眼神卻越來越亮。
當最後一抹夕陽沉入地平線時,她的系統餘額已經跳到了70文。
她沒有絲毫猶豫,直接在商城下單。
【消炎藥水:10文。】
【醫用紗布:5文。】
【精選五常大米:5斤,25文。】
手裏還剩下30文餘款,作爲後續周轉的備用金。
在這個連蕎麥皮都要省着吃的年代,五斤白米,足以在任何一個村莊引發一場地震。
葉蓁蓁將紗布和藥水藏好,把那沉甸甸的米袋從系統空間取出,用幾枯的藤條捆扎僞裝,這才踏着暮色回到那間搖搖欲墜的茅草屋。
推開門,滿室都是絕望的氣息。四個兒子正圍在空蕩蕩的桌子旁,昏暗的光線下,每個人的臉都菜色浮腫。最小的兒子霍小滿正趴在桌上,無意識地伸出舌頭,一遍遍舔着那個早就被刮得淨淨的破碗。
葉蓁蓁心口一窒,隨即面色恢復冷凝。她一言不發,走到桌前,將手中的藤條包袱“砰”地一聲重重放在桌上。
“刺啦——”
她扯開藤條,撕開外層的破布。雪白晶瑩、散發着稻香的白米傾瀉而出,在昏暗的茅草屋裏,亮得刺眼。
“……米……是白米?”
大兒子霍大壯從凳子上彈起,聲音都在劇烈顫抖。他盯着那堆米,眼睛瞪得像銅鈴,臉上混雜着狂喜、驚恐和濃得化不開的難以置信。
小兒子霍小滿停止了舔碗的動作,他呆呆地看着那堆“白石頭”,伸出黑乎乎的小手,想碰又不敢碰,嘴裏喃喃着:“……飯飯……是爺爺送來的飯飯嗎?”
葉蓁蓁看着四個兒子被徹底震碎三觀的表情,掃過他們每一個人。她的話音落下,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從今天起,這個家,我說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