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向上級申請得到同意之後,離開大隊,悄無聲息地摸到了那座獨院外。
院牆比黑市那個窩點還要高上半頭,灰撲撲的門扉緊閉得嚴絲合縫,裏面聽不到半點聲息,死寂得如同墳墓。
趙安民背靠着冰冷粗糙的磚牆,緩緩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隨即屏住呼吸,集中全部精神,
全力催動了【超強嗅覺】。
恰逢夜深人靜,萬籟俱寂,空氣中浮動的“氣味”對比白天的繁多駁雜現在顯得格外清晰。
在趙安民的感知中,無數細微的氣味線索交織成一張立體的網。
他快速地在繁雜的背景氣味中將熟悉的線索一一確認並迅速剝離、過濾:
陳舊的磚瓦——排除
木質的門窗桌椅板凳——排除
灶台與爐灰——排除
晚餐食物殘留的味道——是燉肉?還有炒雞蛋的味道。
嶄新的油墨氣味——是大量的書籍?不對,和自己身上的糧票肉票的味道一致,是大量的票據。
皮鞋鞋油的味道——對方經常穿皮鞋?
境外卷煙的獨特焦香——是大前門,看來生活水準不低。
一股陌生的油味,略微有些熟悉——是槍油?!是槍油!和張天身上上的隱約的味道完全一樣。
以及那個自己分辨不出來的奇特味道——一股自己想不起來的莫名“焦糊味道”?
隨着這些異常氣味被逐一識別,趙安民的心跳不禁加快。
燉肉和炒雞蛋說明對方夥食很好;
卷煙和皮鞋再次佐證了對方生活水平不低;
大量嶄新紙幣和票據的氣味確認了對方經濟水平良好或者說“異常”;
槍油味證實了武器存在;
這些線索在趙安民腦中迅速拼湊出一個清晰的畫像——這絕不是一個普通住戶!
"張哥,"他猛地睜開眼,壓低聲音,語氣前所未有的凝重,
"裏面就一個人,我聞到了家裏有大量的票據,而且這家夥晚上吃的燉肉和炒雞蛋,經常穿皮鞋,還有抽的大前門,明顯生活水平不低。最主要是,張哥,我聞到了槍油味!這人絕對有問題,很可能是條大魚!"
"什麼?!"張天瞳孔驟然收縮。持槍,獨居,行爲隱秘,還有這麼多異常物品……這幾個要素組合在一起,性質瞬間就變了!這絕不是普通的犯罪分子,極有可能是……敵特!而且對方只有一個人!
張天瞬間做出決斷,右手迅速拔出腰間的配槍,熟練地打開保險,發出清脆的"咔噠"聲,同時將隨身攜帶的堅實警棍塞到趙安民手裏,低聲開口:"一會跟緊我!見機行事!對方有槍,千萬小心!"
兩人對視一眼,不再猶豫,選擇從側面相對低矮處翻牆而入。
雖然動作已經足夠輕巧,落地時幾乎只有衣袂摩擦的細微聲響。
然而,屋內之人的警覺性超乎想象!
兩人雙腳剛沾地,屋內便傳來一聲帶着警惕和厲色的低喝:"誰?!"聲音沙啞,透着股狠勁。
行蹤暴露!
"強攻!"張天當機立斷,低吼一聲,持槍便向房門沖去。
幾乎在他話音落下的同時,"吱呀"一聲,房門被從裏面猛地拉開一條縫,一支黑洞洞的槍口從門縫中探出,直指沖在最前面的張天!
電光石火之間,趙安民清晰的看到那握着槍的、骨節分明的手指正在用力!
"小心!"趙安民目眥欲裂!
來不及任何思考,求生的本能和拯救戰友的急切,讓趙安民腎上腺素爆發,超強的體質瞬間爆發出驚人的力量!
如同獵豹般從另一側猛地躥出,三步並作兩步,速度快得只在夜色中留下一道殘影!
瞬間沖到門前,手中那堅實的警棍帶着全身的力量和呼嘯的風聲,精準狠辣地砸向那只持槍的胳膊!
"咔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驟然劃破夜空!那是骨頭斷裂的聲音!
“咔嚓!”第二聲想起,是警棍斷裂的聲音響起,
"呃啊——!"接着是一聲壓抑不住的痛呼,敵特的手臂瞬間耷拉了下去,手中的"啪嗒"一聲掉落在地。
趙安民一擊得手,卻絲毫不敢大意,生怕對方還有反抗之力。
毫不猶豫,趁着對方因劇痛而失去平衡的瞬間,再次一記斷子絕孫腳使出,只不過經歷了下午拐子案的實戰經驗,趙安民收了一半的力量,
不過結果麼?不說雞飛蛋打,但是覆巢之下無完卵是肯定了。
“啊!額!”短暫的吸氣聲後,敵特直接疼暈了過去
"嘭!"悶響聲中,那敵特分子連第二聲都沒能發出,整個人如同被抽掉了骨頭般,軟軟地癱倒在地。
張天這時才一個箭步沖進屋內,槍口迅速掃過各個角落,確認再沒有其他威脅。
看着地上明顯被趙安民打暈、昏迷不醒的敵特,又看了看地上那支制式,以及趙安民手中那已經斷成兩截的警棍,長長舒了口氣,後背瞬間已被冷汗浸溼。
用力拍了拍趙安民的肩膀,聲音帶着一絲後怕和難以言喻的感激:"好小子!好樣的!夠狠!也夠快!我這是欠你一條命啊!"
“呼!呼!”
腎上腺素爆發之後,大口喘氣的趙安民此刻心髒也在砰砰狂跳,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略有些手抖的迅速從腰間解下麻繩,利落地將昏迷的敵特分子反剪雙手,捆了個結結實實,確保其醒來也絕無可能掙脫。
將俘虜交給張天持槍看管後,趙安民開始仔細搜查這間不大的屋子。
那股特殊的怪味在這裏更加明顯。
鼻子如同最精密的探測器,
最終停留在一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的木質衣櫃前。
趙安民示意張天注意,然後用力將衣櫃挪開。
後面的牆壁看起來並無異樣,但趙安民用手指關節仔細敲擊,發現了一處聲音略顯空洞的區域。
沿着邊緣細細摸索,終於找到一個極其隱蔽的卡扣。
"咔噠。"
一聲輕響,一塊活板牆被卸下,露出了後面一個精心設計的暗格。
一時間趙安民尋找的那絲特別的氣味噴涌而出,趙安民心中一喜——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