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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睜開眼，我站在病房外走廊。
我什麼時候出來的？
醫生說我有點老年癡呆前兆，經常忘事。
我是不是又忘了什麼？
正想着，我看見女兒和兒子提着保溫桶走過來，裏面是我愛喝的雞湯。
我趕緊迎上去：“小梅，小軍，我今天手能動！”
生病以後，我最怕的就是訓練。
躺在康復床上，坐在輪椅裏。
以前信手拈來的事，現在難如登天。
輕輕抬一下胳膊，孩子就激動的誇我：“媽真厲害。”
看到他們的笑容，我心裏卻止不住的酸澀。
這樣活着還有什麼意思呢？
可這也是我唯一能爲他們做的事。
快點好起來，他們負擔就能輕點。
女兒和兒子好像沒看見我一樣。
徑直朝前走，低頭小聲交談。
我趕緊跟上去，聽見女兒說：“哥，我剛才......太沖動了。”
兒子嘆了口氣：“唉，你也不容易。”
“你和你婆婆是不是又吵架了？浩浩這麼小就抑鬱，不是小事......這些年媽拖累了你，讓你天天跑醫院，疏忽了家裏，你婆婆有意見也正常......”
雖然早就知道自己是拖累。
但親耳聽到這個詞從孩子嘴裏說出來，我的心還是狠狠地揪了一下。
“大不了離婚，孩子我一個人也能帶......”
女兒沉默了一會兒，紅着眼睛說。
“不行！”我急忙阻止。
我已經耽誤了她的工作前程，不能再耽誤她家庭的完整了。
可不知道爲什麼，他們誰都沒有理我。
兒子急聲打斷：“你別亂說！媽知道了更難受。”
“那怎麼辦？不是我離婚，嫂子也要跟你離婚。”
“明明媽上個月已經有起色了，爲什麼醫生又說......”
我知道她的意思，希望燃起又被澆滅。
誰都受不了。
更何況他們等這個希望，已經等了整整四年。
“孩子......對不起，是媽拖累你們了......”
我眼前模糊，哭到發抖。
女兒卻一眼都沒看我，兒子也沒說話。
他們腳步不停，直接從我身體中穿過。
我這才想起，自己已經死了。
難怪他們看不見我，也聽不見我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