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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左耳完全聽不見了。」
醫生對媽媽說着,擰着眉頭。
幾乎是立馬,媽媽的眼睛通紅,連說話都有些不清楚。
「醫生!我女兒學音樂,耳朵怎麼能聽不見?必須要治啊!我這個當媽的求你了......」
媽媽一邊哭着,一邊要跪下來。
我眨巴着眼睛看醫生。
耳朵聽不見了。
那我豈不是不用聽到爸媽的罵?
還有這樣的好事。
「就算是跪下來也是沒用的,拖了很長時間加上今天的重創......還是給孩子好好補補身體吧,她身體很弱。」
醫生嘆了口氣說着。
我被媽媽帶回了家,一路上她都是面無表情。
直到進了門。
她問我。
「陽陽在哪?」
我的右耳能聽到她的聲音。
幾乎是顫抖着聲音回答她。
「媽媽......陽陽死了,她就是在那個天台上跳下去......我拉不住。」
那一幕又浮現在我的面前,我頭痛得要炸開一樣。
是我沒有保護好妹妹。
「我只有陽陽一個健全的女兒了,你已經不能成鳳凰了啊!我這輩子本來就沒兒子,還要這麼毀了我嗎?」
我媽哭了起來,拿起了一旁的水果刀,拽過了我的一條胳膊。
我嚇哭了。
「陽陽在哪?」
「陽陽死了......」
刀子沿着我的皮膚劃開,露出鮮紅的血珠。
我疼得悶哼一聲。
「陽陽在哪?」
「陽陽在警察局......」
刀子又加深了,甚至能看到白骨。
媽媽急了,撕心裂肺地問着,
「陽陽在哪?!」
「陽陽沒死!沒死!」
我哭了出來,跪在地上,
「媽媽......我求您饒了我吧,我帶您去找陽陽。」
去找陽陽,就不疼了。
我哭着說。
媽媽終於把刀子扔在地上,一把抱住了我。
我感覺她整個人在顫抖。
「楠楠,不要恨媽媽,成不了鳳凰的苦我吃過,太難了......我的女兒必須成爲鳳凰,你已經不可能了,這個人必須是陽陽。」
媽媽摸了摸我的頭,聲音裏是瘋魔。
她讓我去寫作業,她去了廚房,說是做飯給我補身體。
我的臉色很白,給自己包扎了傷口。
爲什麼......爲什麼我一定要成爲那只鳳凰呢?
連喝不喝雞湯的自由都沒有。
我聽到外面爸爸回來了。
媽媽和他說了,我耳鳴的事。
爸爸只是嗤笑了一聲,
「正好,讀完高中就輟學吧,賺錢給陽陽交學費,沒了這個女兒還有一個女兒。」
媽媽附和着說是。
「做什麼給她補身體?」
「雞湯。」
我聽到這兩個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髒水馬桶雞湯血腥味的味道一齊涌來。
我嘔了出來。
「姐姐,想跟我走嗎?」
我抬起頭,又看到陽陽在窗台,歪着頭看我。
她好像......比昨天的模樣更清晰了些。
我不由自主地朝着她走過去。
「陽陽,是我那天沒有保護好你,你應該活下來的。」
「不,姐姐,我們都不會活下來,因爲他們早晚要把我們害死。」
陽陽說着,摸上了我的臉。
好奇怪啊,今天我都能感覺到她的手。
「陽陽,我和你離開。」
我偷偷和陽陽一起去了天台。
站在頂樓。
看到下面來了警車,是今天的那個警察阿姨。
「女士,經過我們調查,前兩天的屍體確實是你們的女兒孫一陽,因爲從高樓跳下面目全非。」
警察阿姨給媽媽打了電話。
媽媽手裏的雞湯掉在地上,碎了。
她朝着我的房間看過去。
「楠楠呢?」
她自顧自地問了一句。
「楠楠!你下來!」
我正坐在天台,和妹妹說着話,就聽到背後有人叫我,回過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