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脆響,打破了林家宴會廳虛僞的和諧。
林晚兒,我那剛被認回家的“親生妹妹”,正梨花帶雨地癱坐在地,身旁是摔得粉碎的青花瓷片。
那是我名義上最愛的古董瓶。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化爲利劍,齊刷刷刺向我。
父親臉色鐵青,母親滿眼失望,大哥的眼神冷得像冰,二哥則毫不掩飾他的厭惡。
“林念!晚兒剛回來,你怎麼能這麼對她!”
我張了張嘴,正想和前世一樣,聲嘶力竭地辯解不是我推的。
可喉嚨裏像是堵了團棉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累了。
重生回來,我不想再爭了。
我垂下眼,平靜地認罪:“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摔得好!反正也是贗品,正好讓這群沒眼光的傻子長長記性。真品早就在半年前被我偷偷換下來,捐給國家博物館了,嘻嘻,做好事不留名。】
我正等着迎接新一輪的暴風驟雨,卻發現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我爸,我媽,我哥,還有我那準備看好戲的“好妹妹”,全都像被按了暫停鍵一樣,死死地盯着我,表情古怪至極。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我爸,林建國。
他那張常年緊繃的國字臉,此刻寫滿了難以置信,嘴唇哆嗦着,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媽,一向優雅端莊的貴婦,手裏的愛馬仕包“啪嗒”一聲掉在地上,她也渾然不覺,只是用一種看外星人的眼神看着我。
大哥林琛,商場上伐果斷的霸總,此刻眉頭擰成了麻花,眼神裏除了慣有的冰冷,還多了一絲探究和……茫然?
二哥林墨,光芒萬丈的大明星,偶像包袱碎了一地,那張顛倒衆生的俊臉,此刻的表情堪稱精彩,震驚、懷疑、荒謬,幾種情緒在他臉上走馬燈似的閃過。
“你……你說什麼?”
我爸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但嘶啞得厲害。
我茫然地抬起頭,一臉無辜:“我說……對不起,爸爸,我錯了。”
難道我認錯的態度還不夠誠懇?
【演戲演全套,不然怎麼對得起他們給我安的惡毒養女劇本?】
我心裏默默吐槽。
話音剛落,我清楚地看到我爸媽和我兩個哥哥,身體又不約而同地僵了一下。
他們的表情更怪了。
林晚兒見他們半天沒動靜,以爲他們在給我留面子,頓時更委屈了,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爸、媽,哥哥……不怪姐姐的,是我自己沒站穩……姐姐肯定不是故意的。”
她一邊說,一邊怯生生地看我一眼,仿佛我下一秒就要把她生吞活剝了。
好一朵嬌弱的白蓮花。
【喲,茶藝大師開課了。這顛倒黑白的功夫,不去演戲可惜了。哦對,上輩子她就是踩着我二哥的資源,成了影後呢。】
我二哥林墨的臉瞬間黑如鍋底。
他猛地轉頭,死死瞪着林晚兒,眼神銳利得像是要把她看穿。
林晚兒被他看得一個哆嗦,哭聲都卡住了:“二、二哥,你怎麼這麼看着我?”
林墨沒理她,反而扭頭看向我,眼神復雜得像一團亂麻。
“你剛才……心裏在想什麼?”
他鬼使神差地問了一句。
我:“???”
心裏想什麼?
我心裏想的可多了。
【想你是個大傻子,被這朵白蓮花耍得團團轉,最後身敗名裂的時候,她還在背後踩你一腳。】
“咳!”
大哥林琛重重地咳嗽了一聲,打斷了林墨的追問。
他走到我爸身邊,低聲說:“爸,這瓶子……要不要讓陳叔過來看看?”
陳叔是林家的御用古董鑑定師,眼光毒辣。
我爸像是被點醒了,立刻點頭:“對,快,叫陳叔過來!”
他的目光掃過一地碎片,又落在我臉上,那眼神裏,不再是純粹的憤怒,而是摻雜了七分懷疑,三分驚懼。
全家人都沉默了,只有林晚兒還在小聲抽泣,但這會兒已經沒人理她了。
她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這詭異的氣氛,似乎不明白,爲什麼劇本沒有按照她預想的方向發展。
我低着頭,唇角勾起一抹無人察覺的冷笑。
好戲,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