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港城富人圈玩得很大,只有一人例外。
明明是港圈首富,卻是百年難遇的情種,出名了的潔身自好。
所有人都說他把我寵成了金絲雀。
去郊外寫生,他能包下整座山清場,晚歸十分鍾,他讓全城爲我亮燈。
就連跟異性說句話,他都能讓對方第二天就消失在港城。
所有人都在背後嫉妒我是踩了狗屎運的灰姑娘。
直到那個叫喬嫣的助理出現。
顧其琛不再回家,不再給我發信息,甚至連我被困在山裏三天都沒問一句。
獲救後,他給了我一個小公寓的鑰匙。
“你搬去那裏住吧,以後我還養着你。”
“但你要離婚的話,咱們有婚前協議,你帶不走一分錢,對你今後的生活不好。”
我毫不猶豫選擇了離婚。
只因上一世,我選擇守在那個蝸居的小家裏等着顧其琛回頭。
一瞬間我成了全港城的笑話,那些曾恭維我的人都跑過來嘲笑我。
可我等了三十年,終究是沒再等到他一個眼神,孤獨的在那個小公寓裏鬱鬱而終。
所以重生後,我的生命裏不想再有顧其琛。
放過他,也放過自己。
1
見我毫不猶豫的籤下離婚協議,顧其琛愣了一瞬,眉宇間滿是不可置信。
“蘇染,你想清楚了?籤了字,你就一無所有了,只要我名下的財物,你一毛錢都帶不走。”
我垂着眼,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我知道,就這樣吧。”
“就這樣?”
這句話瞬間點燃了顧其琛的怒火。
他的語氣中滿是嘲諷,“蘇染,這麼多年我養着你,你以爲離了我,你還能在這港城活的下去?別天真了。”
“別忘了,你已經三年沒接觸過社會了,離了我,你連份像樣的工作都找不到!”
我剛想開口,喬嫣卻在他耳邊低語了一句:“其琛,你說她是不是在玩欲擒故縱?故意裝得不在乎,想讓你心疼愧疚?”
聞言,顧其琛臉色愈發陰沉。
“蘇染,我最討厭玩心眼的女人,你要是想靠這招讓我回頭,省省力氣吧!”
字字句句,像淬了冰的刀子扎進心髒。
上一世,我抱着一絲希望守在小公寓,等了他三十年,等來的卻是孤獨終老、鬱鬱而終。
那種深入骨髓的絕望,我這輩子再也不想體會。
我平靜的嘆了口氣:“隨便你怎麼想吧。”
顧其琛氣得口劇烈起伏,直接把筆摔到地上,抬腳就走出了別墅。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連忙對着他的背影喊道:“能不能麻煩你,等我找到房子再搬出去?”
他沒有回答。
我自嘲地笑了笑。
當初爲了把他從火場裏救出來,我父母搭上了性命,就連我也被大火燒傷,後背至今留着大片醜陋的疤痕。
他醒來後,說要娶我報恩。
他把我捧上天,卻也折斷了我的翅膀,讓我沒了朋友,沒了社交,成了一只徹頭徹尾的籠中鳥。
我曾以爲我可以就這樣跟愛的人幸福的過一輩子。
可惜,現實終究是狠狠打了我的臉。
顧其琛走後,我拎起包準備出門找房子。
玄關處,喬嫣攔住了我。
她一把奪過我的包狠狠扔在地上。
“蘇染,別忘了你剛籤的合同,你一個棄婦,現在身上的衣服、首飾、包包,都是其琛的,沒資格帶走!更不配用!”
說着她一把扯下我脖子上的項鏈。
接着是手鏈、耳環,婚戒都被她一一摘下扔在地上。
周圍的傭人嚇得低頭不語,喬嫣卻變本加厲,伸手就扯我的衣服:“還有你身上的衣服,也得脫下來!”
“你別太過分了!”
我後退一步,紅着眼眶看着她,不想再讓步。
可她力氣比我大,伸手一把撕開我的真絲襯衫:“從你籤字那一刻起,你就什麼都不是了!今天我就讓你看看,離開其琛,你連條狗都不如!”
她的指甲劃過我的胳膊和肩膀,留下道道血痕。
保姆張媽實在看不下去,想給顧其琛打電話,被我厲聲攔住:“別打。”
上一世,我雖然選擇搬去那個小公寓,但喬嫣還是找各種借口扣下我所有值錢的東西。
顧其琛讓她每月給我打十萬生活費,我卻只收到五百塊。
我跟他說過,可他卻不耐煩地說:“阿嫣不是那樣的人,你別無理取鬧。”
自從喬嫣出現,他就沒再信過我半句話。
何必自取其辱。
2
喬嫣最終扯掉了我的裙子,讓我狼狽地暴露在衆人面前,這才得意洋洋地轉身回房。
張媽心疼地扶起我,拿了一身傭人的衣服給我穿上。
我低聲道謝後,頭也不回地走出別墅。
可走出去,我才想起來,我身上沒有一分錢,連坐公交車的錢都拿不出來。
我只能盯着四十度的炎炎烈,艱難地步行走出別墅區。
走了一個多小時,才走到市區。
看見電線杆上貼着的租房廣告我就趕緊打過去,挨家挨戶問房東能不能賒房租。
可迎接我的只有辱罵。
正在我問到第十個房東時,顧其琛給我打來了電話。
“你在哪?”
“找房子。”
電話那頭沉默片刻,他的語氣變得不耐煩:“蘇染,你還沒鬧夠嗎?你要是現在後悔,乖乖搬去公寓,我還能給你留條後路。”
可我卻堅定的回到:“不後悔。”
說完我沒再聽他憤怒的話語,直接掛斷了電話。
我繼續頂着炎炎烈絕望的在街上走着,連口水都買不起。
就在我要堅持不下去時,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我一個社交賬號裏的私信。
“看到你的畫作,很喜歡,願意出售嗎?價格好商量。”
這句話像是黑暗中透進一絲光,瞬間讓我眼前一亮。
我趕緊同意。
然後握緊手機,迅速往別墅走去。
趕到別墅時,天已經擦黑。
我沖進畫室,推開門的瞬間,渾身的血液都涼透了。
畫架倒地,顏料潑灑得到處都是,我所有的畫作,都被撕得粉碎,畫布上劃滿了猙獰的口子。
而那幅我爲顧其琛畫的初遇肖像,被潑滿了黑顏料,五官被劃得面目全非。
喬嫣靠在門框上,笑得得意洋洋。
“是你做的?”我攥緊拳頭,指甲嵌進掌心,血腥味在口腔彌漫。
“是又怎樣?”她踩着滿地顏料走過來,居高臨下地看着我,“這些畫布顏料,都是其琛買的,我想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
“你!”
我紅着眼,猛地朝她撲過去。
她側身一閃,我撲了個空,可她卻突然順勢倒地尖叫起來。
就在這時,顧其琛走進來,看到眼前的景象,臉色瞬間變得陰沉。
喬嫣哭着說:“其琛,蘇染發瘋了,她撲我,還把顏料潑我一身,她說恨我們在一起,把畫室都毀了......我勸不住她......”
顧其琛沒看她,目光落在那副我爲他畫的畫像上。
抬手就甩了我一個耳光。
“你瘋了!誰讓你毀了那幅畫?還不給喬嫣道歉!”
他憤怒的像一頭猛獸,仿佛下一秒就要將我撕碎。
我看着他,突然笑了,笑的眼淚直流。
我沒有辯解,緩緩跪了下去。
“對不起。”
顧其琛看見我的樣子,眉頭深擰,下意識想要攙扶我,手卻被撲進他懷裏的喬嫣攔住。
他索性不再看我,冷冷道:“搬到傭人房去住,好好反省。找到房子前,安分點。”
我沒再說什麼,低頭走了出去,一夜無眠。
3
第二天一早,我找到張媽,借了一百塊錢。
我用這筆錢,買了最便宜的畫筆和畫紙,坐在市中心廣場的角落,擺了個簡陋的畫攤。
我要靠畫畫,活下去。
烈越來越烈,路過的人,要麼匆匆一瞥,要麼投來鄙夷的目光。
直到幾個穿着光鮮的女人,停在了我的畫攤前。
是以前那些,最嫉妒我的名媛。
“喲,這不是顧太太嗎?怎麼淪落到給人畫畫了?”
一個女人嗤笑一聲,扔了五百塊錢在地上,“給我們畫張像,這錢就是你的。”
我伸手去撿。
她卻一腳踩在錢上,居高臨下地看着我:“跪着撿。”
我看着那只踩在錢上的高跟鞋,又看了看兜裏僅剩的幾塊零錢。
沒有猶豫,直接跪了下去。
“動作還挺麻溜的嘛,顧太太現在是真的落魄了,爲了錢連尊嚴都不要咯。”其中一個女人尖酸地說道。
“笑死,還顧太太,早就不是了,港城誰不知道她拿救命恩情裹挾顧總多年,現在成棄婦也是應得的。”
我死死咬着下唇,自己屏蔽那些聲音,開始爲她們畫像。
畫完了。
她們看都沒看,一把將畫撕得粉碎。
畫攤被掀翻,畫筆和畫紙散落一地。
我跪在地上小心翼翼的將所有畫材一一撿起。
就在這時,一雙擦得鋥亮的皮鞋出現在眼前。
竟是顧其琛。
他居高臨下的看着我:“我再給你一次機會反悔,離婚協議作廢,你搬到小公寓,或者提別的要求。”
我搖搖頭:“不用了。”
“你還想欲擒故縱讓我愧疚?”他急躁起來,“我和喬嫣不可能分開!我對你夠仁慈的了,當初救我的人是喬嫣!”
“你頂着我救命恩人的名號騙了我三年,還妄想期待我回頭嗎!”
我心裏咯噔一下,震驚的看着他。
仿佛上一世所有的疑惑都了解釋。
他突然愛上的女人,突然的冷漠,一切的一切原來都是因爲他覺得我騙了他!
“顧其琛!”
我撐着地面站起來,聲音顫抖,“我爸媽爲了救你,葬身火海!我爲了救你,後背留了一輩子的疤!我怎麼可能騙你!”
“你還撒謊!”
顧其琛一腳踩斷了我手裏的畫筆,木質的筆杆碎裂開來,扎進我的掌心。
“要不是我看了喬嫣給我的現場視頻,我還真被你蒙在鼓裏了!視頻裏清清楚楚,是喬嫣忍着痛,把我送上救護車的!”
“還有你爸媽!他們本就是欠了巨額賭債,想在那裏自焚!是他們,連累了我!”
“不是的,我爸媽沒有,你信我一次!”
我崩潰的搖着頭,可他卻轉過身不再看我。
只冷冷的落下一句:“這輩子我都不會再信你,還有,別再想傷害喬嫣一頭發,不然,我會讓你付出代價。”
這一刻,我的心好像比上一世那孤苦的三十年還絕望。
絕望到笑出了聲。
“放心吧我不會的,祝你們幸福。”
我擦眼淚起身。
淡淡對他說了一句:“麻煩讓讓,我要去別的地方畫畫掙錢。”
見他不動,我直接繞過他離開。
在與他擦身而過時,他的手突然抬起,像似要拉住我。
可最終,還是放棄了。
4
晚上回到別墅,顧其琛和喬嫣正在餐桌吃飯。
我低着頭,想溜去廚房,跟張媽一起吃。
顧其琛卻叫住了我:“過來。”
喬嫣趕緊笑着拉起我的手,強行把我按在椅子上,給我盛了一碗滾燙的雞湯。
“這是其琛專門讓傭人給我熬的,咱們一起喝吧。”
我下意識的抬手想拒絕。
可我還沒碰到湯碗,她卻突然鬆手,整碗雞湯潑在我手上,瞬間起了一片水泡。
顧其琛立刻怒吼:“蘇染,你夠了!有什麼脾氣你沖我發,憑什麼傷害喬嫣!”
我看着他,眼裏毫無情緒問了一句:“要我跪下道歉嗎?”
顧其琛的口劇烈起伏着,死死盯着我,像是在壓抑着什麼。
最終,他咬着牙,一字一句道:“你,給我滾出去反省!今晚,我不想看見你!”
我沒說話,起身就走。
走出別墅,夜風撲面而來,帶着刺骨的涼意。
比風更涼的,是我的心。
我漫無目的地走着。
突然,幾個混混沖了出來。
“你就是蘇染吧?喬姐讓我們來照顧照顧你!幫你爽爽,誰叫你非要賴在顧家不走。”
說着他們就一把將我推倒在地,撕扯我的衣服。
“別碰我!”
我拼命掙扎,“我馬上離開顧家!我再也不見顧其琛了!求你們放過我!”
可他們本不聽。
肮髒的雙手在我身上胡亂的摸着。
我絕望的哭喊着,求饒着。
可一切都無濟於事。
突然,一群保鏢沖進來,他們直接將混混放倒在地。
於此同時,我也被人拎着領子扔進了一輛黑色轎車。
後座上,坐着一個穿風衣的男人,氣場冷冽。
他掀了掀眼皮,聲音淡漠:“兩個選擇,跟我走,或者留在這裏,讓他們繼續。”
我看着他冰冷的眼神,猶豫了。
他沒再說話,直接吩咐司機:“開車,去顧家別墅。”
車子停在別墅門口。
我透過車窗,看到了院子裏的景象。
顧其琛正指着一群保鏢怒罵:“一群廢物!跟個大活人還能跟丟了!”
喬嫣趕緊上前挽住他的胳膊,用手順着他猛烈起伏的口。
柔聲說道:“其琛,他們真的盡力在找了,畢竟保鏢都看到了,蘇染是主動跟個男人走了,還很親密......”
顧其琛一腳踹倒了我放在院子裏的盆栽。
“好啊!怪不得她最近不正常,原來是給我戴綠帽子了!那就讓她死在外面,永遠別回來!”
我看着他的身影,心裏最後一絲念想徹底破滅。
轉頭對身邊的男人說:“我跟你走。”
轎車緩緩駛離,顧其琛也漸漸的消失在了我眼前。
我們,這次,真的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