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0年,夏天,江市人民醫院。
“同志,你懷孕了,要不要?”
“你丈夫呢,怎麼就你一個人過來?”
“現在月份小,還看不太出來,不要的話,還是早點做手術比較好。”
姜清晚坐在就診室內,分明是三伏天,身上卻是直冒冷汗,豆大的汗珠順着臉上往下淌。
醫生就坐在自己面前,嘴巴一張一合的說着什麼。
姜清晚的耳朵嗡嗡作響,抬手拍了兩下,這才聽清楚醫生說的話。
作爲一名戰地醫生,幾秒鍾之前她還在自己的戰地上救治傷員,沒想到一眨眼的功夫就穿到這裏來了。
沒錯,就是穿了,不是穿越,而是穿書。
這是一本名叫《嫁首長,靠生子被全家團寵》的小說,原主也叫姜清晚,算是書裏的炮灰女配。
正好跟她同名同姓的那種,當初在戰地醫院的辦公室裏值夜班的時候,姜清晚一眼就被這個名字給吸引住了。
前前後後,仔仔細細的把書看了好幾遍,書裏的角色跟自己同名,不知道怎麼總有一種命運同頻共振的感覺。
不過姜清晚是書裏的炮灰女配,其實並沒有什麼存在感。
僅僅出場幾次而已,並沒有什麼太多的戲份。
以至於姜清晚看完書的時候,還不忘吐槽,這簡直就是把她當日本人整,同時給書留了一個長長的惡評。
只因爲姜清晚是一個邊緣化人物,在書中她什麼壞事都沒做,相反一直都是一個心地善良的人,沒想到居然會被人算計到死。
先是被人算計奪走了屬於她的高考狀元名額,被人頂替上大學,後來更是被人算計流產,失去了肚子裏的孩子。
最後因爲見義勇爲去救一個小孩子,把自己的命都給搭進去了。
就這樣最後屍體還被所謂的家人領回去,給她配了陰婚,給大伯家賺了最後一筆錢。
姜清晚看完以後把自己給氣的不輕,連夜跟作者吵架,能寫寫,不能寫滾。
沒想到一眨眼的功夫自己就穿到書裏面來了,姜清晚想到自己最後的命運,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作爲一個旁觀者的時候她都受不了,現在穿越以後,那就更受不了了。
姜清晚回憶了一下劇情,順便把自己腦海中的記憶給重新捋了一遍。
很快明白過來自己這是穿書到原主剛查出來懷孕的時候,後面的一切還沒有發生。
說起懷孕這件事情,也純粹是一場意外。
原主是被人算計才跟那人滾到一張床上去的,發生關系以後,那人倒是二話沒說直接打了結婚報告,要對她負責。
兩人領完結婚證以後,他便回部隊出任務去了。
再回來的時候,原主都涼透氣了,屍體也被人拖去給配了陰婚。
那人冒着風險把墳墓給刨了,把她挖出來,重新找了一個風水寶地埋下去,也算是間接幫她脫離苦海了。
也就是說現在自己是已婚身份,丈夫是個神出鬼沒的軍人。
姜清晚想着都覺得一陣陣頭疼,關鍵是在小說中給她的設定還是一個孤女。
三歲的時候爸媽就爲國捐軀了,她則是被大伯一家子收養,從小在大伯家裏寄人籬下,養成一個木訥內向的性格。
原主的天賦極高,雖然高考剛剛結束,還沒到放榜的時間,可按照原主給自己的估分,清北大學是跑不掉的。
偏偏在這種時候查出來懷孕的消息,男人還不見蹤影,這誰能受得了?
也難怪原主會一口氣沒上來直接厥過去了,問題是她厥過去,自己穿過來了。
姜清晚嘆息出聲,算了,來都來了,總不能再死一次吧,那可真是不現實。
她還是研究着怎麼把日子過好才最重要,這個孩子來的可真不是時候。
以她現在的處境,就連照顧自己都成問題,更不要說是照顧一個沒出世的孩子了。
要錢沒錢,要糧沒糧的,自己寄人籬下,孩子還不見了。
大伯一家子也不是什麼好貨色,一個比一個能算計,給她配陰婚的事情就是他們折騰出來的。
姜清晚就指望着高考這一條路了,只有自己考出去,才能名正言順的遠離他們的剝削。
至於這個孩子,要不就不留了?
姜清晚自己也是學醫的,當然知道懷孕和流產對人造成的傷害分別有多大。
可要是不留的話,她心裏也不是個滋味。
上輩子自己一門心思撲在醫學上,苦心孤詣,根本就沒時間也沒精力談戀愛。
她倒是不止一次的想過沒有男人可以,但是不能沒有孩子。
要不,再想想?
眼前的醫生也看出她的糾結,主動開口。
“要不你回去再跟家裏人商量商量,這孩子跟大人之間也講究個緣分。”
“這是診斷報告,你拿好。”
醫生遞給姜清晚一張紙,上面龍飛鳳舞的寫着一些字。
姜清晚接過來看了一眼,揣在兜裏便往外走去。
一邊走一邊想,既然來了,不管這個孩子留下還是不留下,總要先搞點錢在這個時代生活下去。
否則的話就連自己的生存都成問題,更不要說是其他的了。
還有高考名額的事也要盡快落實了,自己穿過來之前被搶走也就搶走了,那個時候她只是一個讀者,就算是想做什麼都做不了。
可現在不一樣了,自己穿過來之後絕不能讓那樣的事情再次發生。
不然,最後一屍兩命,給人家配陰婚的人可就要變成自己了。
他爹的,那怎麼行!
根據書裏的劇情,原主的大伯姜衛家早就瞄上了原主,想讓她給自己的女兒鋪路。
因此,對原主各種威逼利誘,讓她放棄屬於自己的大學名額。
原主不肯配合,就被他們一家子各種虐待,動輒打罵,不給飯吃,還進行各種精神折磨。
折磨?
呵呵,還不知道誰折磨誰呢!
姜清晚想到這裏突然感覺自己渾身充滿力量,她這個人沒別的毛病,就一點,遇弱則強,遇強則更強。
誰想折磨她,她一定折騰的對方哭爹喊娘!
話說,這個年代還是很落後的,斑駁的牆壁,濃鬱的消毒水味,無一不在告訴自己,她是真的穿書了。
好在自己的心理素質還可以,這才沒直接厥過去。
剛出醫院門口,就看到一個打扮時髦的中年婦女朝自己沖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