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下,某人快樂極了,
“過來,親朕一下。”
“不行,不行我現在不是很想親你。”
“……?”
這幾天後宮的人都不知道怎麼回事,一會彈個琴一會跳個舞,搞的他頭痛腦脹。
這會好不容易來個沒才藝的,可心的,她還不了?
換一句話來說。
這骰子就是天意。
骰都骰出來了,還由得她拒絕?!
於是,一個跑,一個捉。
很快。
“唔……!”
“唔陛下!好了沒有,……”
“沒有!”
對面牆壁上,影子更似纏枝花般緊密相纏。
顧姝杳心下羞恥,死死別過臉不想看,卻被他用手握着下頜,再度強行把她臉扳正:
“給朕睜大眼睛。”
“還跑不跑了?”
“不跑了,不跑了,嗚嗚嗚嗚”
……
夜半三更,殿內的聲響才算是漸漸歇了。
裏面沒動靜了,寶珠和采綠也鬆了口氣。互相對視一眼,以爲這下總算是能睡去了,就聽得裏頭又傳來傳喚:
“再送盆溫水進來。”
寶珠:“……”
采綠:“……”
*
連七,皆是翊坤宮侍寢。朝裏朝外,都快鬧翻了天。
鬧到皇帝竟在肅穆朝堂之上,命內侍捧來青銅炭盆,當衆焚燒勸他要雨露均沾的奏折。
“滋啦”一聲輕響,紙張觸火即燃,焦糊味混着檀香漫開。
絲絲縷縷,纏得滿殿文武心頭發緊。
一老臣按捺不住,執笏出列,躬身勸諫:“陛下,此乃臣等瀝血所奏國事……付諸一炬,恐失妥當。”
殿內死寂,落針可聞。
沈知渡端坐御案後,玄色龍袍紋絲不動,竟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那老臣忍了又忍,朝身側同僚遞去一個的眼色。
有年輕者會意,硬着頭皮上前,手攥笏板,躬身高呼:“啓奏陛下——”
“朕叫你說話了麼?”
御座之上,終是傳來一聲淡語,不高不厲,卻帶着睥睨天下的威壓,如寒冰浸骨。
風雨欲來,那人渾身一僵,臉色煞白,忙膝行後退數步,重重叩首:
“臣失儀。”
階下,炭盆裏的火光愈盛。
“這本,言中宮失德,不曾勸我廣選秀女、充盈六宮;這一本,又斥我春秋鼎盛無子嗣,恐誤國本,愧對列祖列宗。”
帝王目光緩緩掃過大殿百官,漫不經心:
“……我竟不知,卿等對朕的私事,如此上心?”
話音落,吏部侍郎已按捺不住,出列進言:“陛下恕臣直言,皇家子嗣關乎宗廟存續,雨露均沾亦是皇家要務,臣等並非多事,實乃……”
“愛卿身居何職?”
謝侍郎一愣,忙躬身回話:“回陛下,臣乃吏部侍郎,掌官員任免、考課、升降、調動之責。”
“那朕問你,本月京官考課結果何時奏報?”
謝侍郎又愣住了。
“外州空缺的五品以上官職,候選名單擬定了多少?前朝官員調動的掣籤章程,又爲何遲遲未曾落實?”
一連串詰問皆切中吏部本職。
不知爲何,謝侍郎反而張口結舌,啞口無言。
但聽上首輕飄飄一問,
“謝卿是想等朕退位的時候,再一並奏來麼?”
此話一出,滿殿譁然,百官烏泱泱跪了一地,個個噤若寒蟬。
……謝侍郎食君之祿卻不擔君之憂,已是罪無可赦。
“着你將京官考課、外州官職補任、官員調動章程諸事,一一核查清楚,限時三天,具折奏報。”
“三天?!”謝侍郎失聲驚呼。
“怎麼,謝卿方才不是對朕理直氣壯麼?”
沈知渡似笑非笑,
“不妨告訴你,三後卿奏報若毫無疏漏,朕便擢你爲吏部尚書,賞黃金百兩……若有一字對不上:就地免職,五馬分屍。”
謝侍郎冷汗浸透朝服,半晌才顫抖着伏首:“……臣謝主隆恩!”
“爾等身爲朝臣,不思輔佐朕治理天下,反倒耽於此類無稽之事,當真是閒出屁了。”
沈知渡慢悠悠道,“朕今把話撂在這裏,往後衆卿再有誰敢遞此類陳詞濫調的折子,不必等朕降旨,次自請辭官,直接回家養老便是。”
“可陛下……謝大人所言,皆是爲江山社稷着想,並非無的放矢。”
御史台素有直鑑的名聲,今也不例外。
監察御史朗聲道,“陛下,子嗣乃國之本,後宮充盈亦是皇室存續之要。臣爲監察御史,掌糾察百官、直言進諫之責,滿朝文武,皆盼陛下成爲流芳千古的明君。”
“是麼?”沈知渡這才抬眼,目光落在他身上,平靜的眼眸裏無波無瀾:“鄭承佑,照你所言,朕不睡妹,便算不得明君了?”
鄭承佑:“……”
衆人:“……”
滿殿鴉雀無聲的同時,他們都在想一件事。
陛下今說話,也太直白!
誰不知道,這鄭承佑是太後的親侄子,鄭貴嬪又是太後的親侄女。
他今這般死諫,說到底,不過是想借“充盈後宮”“綿延子嗣”的由頭,讓自家妹妹沾得聖恩罷了。
可事已至此,鄭承佑還能怎樣。
“不關小妹的事,是臣自己要說,請陛下明鑑!陛下,陛下自自登基以來,宵衣旰食,所思所慮皆爲黎民疾苦、邊防安穩,拓我朝疆土,安天下百姓,自然是千古明君……”絮絮叨叨辯白了半天,他自己都不明白自己爲什麼今天非要聽了宮裏的話,非要說這件事。
最後,他支支吾吾補了一句,“是以,臣、臣並非此意……”
並無此意?可他已經說出口了。
沈知渡這輩子最討厭的就是自己說話,有人亂嘴。
“朕從不覺得,多睡一個女人,少睡一個女人,能對朕的朝政有什麼影響。”
沈知渡:“記,監察御史鄭承佑頂撞朕躬,大不敬。着廷杖二十,就在殿外打!”
……此言一出,滿殿譁然。
陛下登基三年,素來寬和有度,雖偶有斥責,卻從未在朝堂之上動過杖刑。更何況,鄭承佑還是太後的親侄子,實打實的皇親國戚。
百官面面相覷,人人面露難色——今陛下動了真怒,若鄭承佑真受了杖刑,往後他們這些臣子,怕是子更不好過了。
“臣請陛下法外開恩!”
不知是誰先開了口,緊接着,滿殿百官紛紛跪伏在地,叩首求情,聲音整齊劃一。
“臣請陛下法外開恩!”
開恩。
沈知渡自然不會開恩,他是大權在握的皇帝,誰在這個上面挑釁他,誰就是在找死。
是以他冷哼一聲,笑問道,
“現在,還有誰要爲“國本”進言?”
*
廷杖的事情終究是傳到了太後的耳朵裏,太後氣得半死。
慈寧宮裏,碎裂的瓷片就濺了一地。
反了!真是反了!
佑兒可是她的親侄子,她都不舍得說他,皇帝怎能如此不顧情面!
一旁的貼身嬤嬤連忙上前,輕聲勸慰:“太後娘娘息怒,陛下許是一時心煩,才失了分寸。您身子金貴,可不能氣壞了。”
“心煩?”太後冷笑一聲,“哀家看他,是被那狐狸精迷了心竅,連親疏遠近都不分了!”
不過這會,她沒有功夫再找狐狸精算賬了。
因爲殿外已經傳來內侍尖細的通傳聲:“陛下駕到——”
很快,沈知渡行至殿中,微微躬身,聲音平淡無波:“兒臣給母後請安。”
“哀家可受不起陛下的禮。”太後抬手將佛珠串擲在案上,“陛下如今是越發能耐了,連哀家的侄子都敢打,下一步,是不是要把哀家也拉出去打一頓?!”
“母後還能說笑,可見心情不錯。”
太後抹了把淚, “不看僧面看佛面,你那一二十板子打下去,鮮血淋淋的。以爲誰都是你那心肝小寶貝,皮糙又肉厚?”
“……什麼心肝,外頭那些大臣們人雲亦雲也就算了,您還不清楚嗎?麗嬪於兒臣來說,只是報恩。”
沈知渡深吸一口氣,“去奸之本,莫深於嚴刑。威薄,則犯者無害也……至於表弟,他最近犯的事不少,兒臣要不教訓,那就是別人動手了。再說,兒臣已經派太醫前去診治了。”
太後真真真是氣笑了,“皇帝上次說這個話的時候,她還是個莫等的寶林。現在已經是嬪了。哀家搞不懂了,你這個恩到底要報多久,是不是往後,你還想一步一步的給她搞個貴嬪,昭儀,貴妃當當啊?”
“…………”
沈知渡難得沉默了會:
“到時候,那就只能仰承皇太後慈諭了。”
“你敢。”太後拍案而起。
“朕沒什麼不敢的。”
沈知渡這才看她,“是母後太着急了。”
“朕身爲天子,執掌天下,自有權決定召幸哪位嬪妃、給誰恩寵。”他語氣疏淡,卻帶着不容置喙的決絕,
“朕這人向來如此,旁人越是迫朕做不願爲之事,朕便偏要逆着來。”
“母後,你也一樣。”
*
翊坤宮,到處彌漫着危險的氣息。
顧姝杳剛放下玉筷,指尖還沾着點心的甜香,抬眼就撞進沈知渡深不見底的目光裏,心猛地一跳,下意識咽了口口水,聲音都帶了點發顫:“陛、陛下,您這樣盯着我……是有什麼事嗎?”
“沒什麼。”沈知渡的聲音聽不出情緒,指節無意識地摩挲着腰間玉帶,方才太醫來診脈,話裏話外暗示他昨夜有所耗損,他是皇帝,要保重龍體,初出茅廬應該節制些。
初出茅廬?
沈知渡當時聽得就煩躁不已。
起身走近,大掌一伸,輕易就扣住顧姝杳纖薄的肩頭,將她穩穩圈進懷裏。
“只是突然想起句話。”
“什、什麼話?”
她縮在他懷裏,非常害怕。
沈知渡低頭,溫熱的呼吸掃過她的發頂,語氣帶着幾分漫不經心:“早起的鳥兒有蟲吃。朕都起這麼早了……哦,朕的意思是,你昨夜親朕的時候,態度實在差勁。朕越想越覺得難受,很難受。”
他收緊手臂,讓她更貼近自己,聲音沉了幾分,帶着不容拒絕的意味:“現在正好有空,你再親一次。”
並不想親人的某女子張了張嘴,還想辯解,卻被他直接打橫抱起,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