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知青叫林雪,她原本坐的離這群鄉下人很遠,不知不覺也挪了過來,“請你們吃瓜子,來來來,謝謝你們剛剛的驢車給我運行李啊。”
伸手不打笑臉人,大家雖說跟她不熟,但立刻便讓她加入了進來。
“車車,好大的車車!”
“這是火車。”
舒玥也想聽聽賺錢的事情,可是醒醒第一回見到鐵軌和火車,十分興奮,非要拉着她去看。舒玥擔心他在車站亂跑出事,非得牢牢抱在懷裏才肯放心,這下就只能站在黃線外頭陪寶寶看火車。
“坐火車去找爸爸!還有、好吃的。”舒醒小朋友咬手指頭了。
這是想爸爸了。
舒玥親了親他的臉側,“對,我們去找爸爸。爸爸最會找好吃的了,還抓了好多魚給寶寶吃,記不記得?”
是一年前的事了,去年收成不大好,上頭的風向也搖擺不定,一會兒說允許農民可以販賣吃不完的零副產品,一會兒又說這樣是投機倒把的壞份子,讓大家都暈頭轉向的。
交了公糧後,家家戶戶的子都緊巴巴的。
舒玥家兩個都是能拿滿十個工分的人,不過還是不夠吃。
宋泊序是農民們說的那種丟了三魂七魄的人,傻傻的,做什麼活都不惜力,旁人便總是明裏暗裏的讓他多。
舒玥剛生孩子一年,加上村裏總也買不到粉,宋泊序不知怎麼想的,每下工後又跑去很遠的河裏捉魚。
也不是每回都能捉到,五回裏能有那麼一二回。
捉到魚,回來就燉鮮魚豆腐湯。
舒玥吃魚肉,醒醒吃豆腐、喝魚湯,宋泊序吃紅薯稀飯。
火車快到了,舒玥讓舒斌帶醒醒去上男廁所。
回來後,兄妹二人又說了一會兒話,她這才將尼龍繩重新扎在自己和醒醒的胳膊上。
“到那要是真賺錢,我再跟你說。二哥,我們走啦。”
舒斌揮了揮手,猶豫了片刻,忽然說:“小妹,要是宋泊序不認賬、或者欺負你,你跟我說,我和大哥去揍死他!”
上了車,到處都是人擠人。
醒醒一開始新奇了會兒,但是車廂裏的味道不好聞,又熱又悶,立刻就要鑽進媽媽懷裏,哇哇大哭起來。
舒玥趕忙哄他,叫他看窗外的景色,又從包裏拿出木頭做的小劍,“有寶劍在呢,什麼都不怕。”
舒醒握着小木劍,慢慢不哭了。
“玥玥啊,你家這娃生得太好看了,長大了還不知道要迷倒多少人!”
“哭鼻子,羞羞臉!”二妞用手指在臉上劃了幾下,做了個鬼臉。
也有人說:“男孩子嘛,膽子怎麼這麼小。”
舒玥說:“他第一次坐火車,還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呢。”
醒醒適應了之後,就趴在窗邊上嘰裏哇啦地說着誰也聽不懂的話。
林雪坐在她對面,她穿了一件的確良的白襯衫,早上出門的時候還特意用筷子把發尾都卷了,一直是衆人目光中的焦點。
而舒玥則是穿着自家用棉布做的花裙,發尾用發繩隨意地扎着,垂在前,真是十足十的農村土妞樣。
林雪把一些瓜子抓到舒玥面前,臉上寫滿了擔憂,“聽說你是去城裏找宋泊序的?他怎麼突然離開?哎,真造孽,叫你一個人帶着孩子這麼奔波……”
農村女人,大多過得苦。通常情況只用遞一個話頭,對方就會推心置腹地開始大倒苦水了。
舒玥淡淡的:“醒醒爸肯定是有什麼急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