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光會館頂樓觀景茶廳內的衛生間裏,沒有開燈,漆黑一片。
宋染甜美漂亮的臉上,笑得天真無害。
但手上卻死死壓着個女人的後腦,把對方的臉往放滿水的盥洗台中按。
在女人瀕死之際,又輕飄飄扯着她的頭發把她從水中拉出來。
讓她得以喘息,卻來不及呼救咒罵。
而後再一次將她壓入水中。
本就喝多了的女人最開始還能奮力掙扎叫罵呼救。
但嗆幾次水後,很快就被窒息感抽了力氣,暈了過去。
宋染鬆開手,眼睜睜看着女人像斷了線的木偶一樣從盥洗台滑落倒地。
這才勾着唇,不疾不徐的在另一側洗手池洗了手。
她用紙巾擦去濺到身上的水漬後,慢悠悠轉身走出了衛生間。
在外面同樣昏暗無光的正廳內,穿好外套遮掩掉身上的斑駁溼痕。
然後一邊朝大門走,一邊從外套口袋裏拿出手機撥通了手下的電話。
“告訴嚴總,東西可以曝出去了。”宋染勾唇回頭看了一眼衛生間緊閉的門:
“不過十分鍾後再讓她朋友上來找她。”
“現在讓她多躺一會兒,醒醒酒。”
畢竟酒醒了,這賤人就該從圈內有口皆碑的貌美高知大小姐,淪落爲大家茶餘飯後的笑料了。
不自量力的瑕疵品,還膽敢肖想她喜歡的人。
她自然要幫一把。
讓這賤人知道自己是個什麼東西。
宋染哂笑着掛了電話,徑自拉開厚重的茶廳大門走了出去。
但才踏出大門三步的距離,長廊前方的轉角處就突然走出一群人。
爲首的男人西裝革履身形挺拔。
一雙長腿步態從容,矜貴風度。
暖色調的廊燈在他完美無瑕的五官輪廓上,灑下陰影。
讓他輕飄飄側目和身邊的人低聲說話的樣子,看起來簡直漂亮得不像話。
宋染的瞳孔一瞬間就隨着狂跳的心輕顫收縮起來。
因爲浮光會館整層頂樓的包廂,提前一周就已經不對外預約了。
所以她從沒想過這時候這裏還會有人出現。
更沒想過,來的人居然會是賀家的掌權人。
她的執念。
她終其一生也不可得之人。
賀遇。
一時間,壓在心頭的扭曲妄念,統統被這意料之外的偶遇拉扯出來。
讓她有些抑制不住的想走過去,離他近一點。
哪怕只能像平時一樣禮貌客套的打個招呼。
她也高興得要死。
但身後茶廳內的衛生間裏,還躺着個魏家的天之驕女魏輕語。
所以她猶豫了。
畢竟她今晚之所以這麼對魏輕語,也只是因爲魏輕語一周前在某珠寶晚宴上揚言賀家老太太特別喜歡她。
甚至希望她能成爲賀家掌權人夫人。
而且老太太還邀請她去賀家老宅參加家宴。
再而且,家宴上賀遇還誇她戴的高珠項鏈漂亮。
以至於魏輕語在珠寶晚宴上已然是一副勢在必得,半場開香檳的做派了。
所以宋染趁着今晚魏輕語約朋友來浮光會館聚會喝酒,二十分鍾前一個電話把喝得爛醉的魏輕語叫到了頂樓茶廳。
然後在昏暗漆黑的茶廳裏,拽着魏輕語的頭發把人拖進了衛生間。
倒不是宋染妒忌魏輕語能被賀家老太太喜歡,能被賀遇誇贊。
她只是覺得,魏輕語不配。
總之這種時候,宋染不太想被賀遇發現自己在這裏。
否則她以後恐怕連借着客套靠近他的機會都沒有了。
所以她當即就壓下心裏瘋狂的雀躍,想退回茶廳暫避一下。
可惜她才剛退了半步,賀遇的視線就轉向了前方。
在寬敞靜謐的長廊上,撞上了她貪戀未消的眼睛。
賀遇的眉眼非常好看。
即便平靜無波沒有多餘的情緒,也好看得要命。
但宋染卻下意識想要避開。
因爲植於心的自卑感,讓她即便到了現在也無法泰然自若的直視男人的眼睛。
她害怕他會看出她這張甜美乖順的臉蛋上,被醫美手術預過的痕跡。
更怕他會透過她這張假透了的臉,看到她內心深藏多年,對他的肮髒覬覦。
但能與賀遇對視的雀躍,又讓她將要避開的視線硬生生停在了原處。
導致她想躲又舍不得躲的眸子,看起來有些促狹。
讓賀遇覺得有些好笑。
所以他真的就對她微微勾起唇角,極清極淺的笑了笑。
就這麼一個輕飄飄的笑,頃刻間就把宋染僅存的理智燒毀了。
於是她最終還是沒忍住,抬腳朝他走了過去。
“賀總,沒想到會在這裏見到您。”她朝賀遇微一頷首:
“真巧啊。”
她恭敬得體的言行,絲毫看不出她此刻內心瘋涌的妄念,有多髒。
自然得,仿佛只是在一個尋常的晚上,尋常的地方遇到了認識的人。
所以尋常的上前來打個招呼客套一下。
但賀遇更想笑了。
畢竟浮光頂層,最近一周都不對外開放。
現在這個點她卻一個人出現在這裏,本身就已經很奇怪了。
更別說她高跟鞋上的水漬,以及她身後虛掩着的茶廳大門。
每一樣都讓她看起來沒那麼尋常。
而且剛才在樓下,他正巧遇到了魏輕語的朋友們。
他們說魏輕語二十幾分鍾前不見了。
“確實很巧。”賀遇勾唇:
“我正好有點事想找宋總。”
“宋總現在有時間的話,能否借一步單獨聊聊?”
說着,他特意朝宋染身後的茶廳掃了一眼。
毫不掩飾他打算去茶廳談談的意圖。
他的聲音很好聽。
低磁悅耳,又溫和清綣。
但此刻,宋染的心卻沉了一下。
因爲賀遇的反應不對勁。
他和她從來就沒有什麼需要單獨談論的事。
拋開賀氏旗下的集團,對花語美妝有這件事。
她和賀遇平時本沒有別的什麼交集。
宋染不禁懷疑,他到底是真的有事找她。
還是……他發現了什麼?
“當然可以,賀總請。”她故作坦然的側身做了個‘請’姿。
因爲這種時候找借口讓賀遇換地方談,只會顯得她做賊心虛。
反正她還有十分鍾的時間。
只要盡快讓賀遇離開茶廳,不要發現魏輕語的存在,也不要和一會兒上來找她的人撞上就行。
見狀,賀遇轉眼吩咐季巡:
“你們先過去,人到了直接帶進去就行。”
說完,他就抬腳朝茶廳走去。
宋染保持着禮貌的微笑,跟在他身後半步遠的地方。
但她一雙甜美的眼睛,卻宛若蛇信般直勾勾盯着他沉穩的背影。
直到賀遇抬手推開茶廳虛掩的大門,率先走了進去。
她才斂去眼底的貪婪,跟了進去。
並且暗道一會兒無論如何,都不能讓他靠近衛生間。